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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熊熊烈火将上山的石头烧得通红,那些流窜在外的毒蝎为了躲避酷热,反而一窝蜂地向山脚下涌去,进出往来之间,倒是把被黄沙掩埋的洞口挖通了。

    大石没有留手,又向山洞中填了枯枝干柴,誓要把这群毒蝎灭了种。大火烧了一天一夜,直到石头山塌了半边才渐渐平息下来。

    手提着匕首,大石怒气冲冲走进山洞之中,见到一息尚存的蝎子便一刀取其性命,可是这并不是他的目的,他只想找到那只蝎王,活要见身,死要见尸。

    塔不烟和乌兰日唯恐大石再度晕倒,紧随其后走进山洞之中,若是遇到个把蝎子,搬起石头便把它拍成了肉酱。

    “水!这里果真有水!”

    乌兰日见到洞中的溪流欣喜若狂,可是这洞毕竟常年被毒蝎霸占,洞中之水是否可以饮用实难分辨。

    “姑娘安心,这水中无毒!”大石屈右膝,神左腿,俯身下探,以手取了些许溪水送入口中,真比那琼浆玉液,瑶池仙露更加甘甜。

    见大石无恙,塔不烟和乌兰日也喝了个痛快,酣畅淋漓之后,取来所携的所有扁壶,一一灌满这救命的溪水。

    突然,溪水中泛起波澜,乌兰日见此情景便知不妙,急忙拉着塔不烟后退,可是还没走几步,那只十几年的蝎王骤然从涟漪中跃出,似一团出水的火焰一般直扑塔不烟而来。

    “大螃蟹!”

    塔不烟全然不知惧怕,当即伸手牢牢攒住了蝎子的双钳,可她不知道,蝎子真正的武器并非此处。

    眼见那浸着毒液的蝎尾就要刺穿塔不烟的额头,大石一个纵身便跳跃到它的近前,匕首的寒光一闪而过,手腕粗细的蝎尾当即被斩断,又是几刀下去,蝎王已然变成了介虫。

    “纳命来!”

    大石怒吼一声,匕首随即贯穿蝎王残存的身体,泛着淡绿色的液体从刀口处喷涌而出,浸染了洞中的溪流。

    此时的大石觉得一身畅快,他笑了,就像狼吟一般,这样的情景让他身后的两位姑娘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“走吧!”

    塔不烟轻声言道。

    大石闻声转头,将黑暗中的塔不烟看了个真切,一袭飘然的红衣映透粉红的面庞,惊惧的神情让人心生怜惜。这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子,一个让大石心甘情愿拼上性命的挚爱之人,更是曾为自己入宫问药的救命恩人。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大石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,让体内即将泛滥的兽性退避三舍,他对塔不烟点了点头,而后捡起地上的蝎尾,绕过余烬,走出了洞穴。

    沙丘之上,大石将黑狼的遗体掩埋,蝎尾做了祭品摆在它的坟前。也许活了三十年,它已经知道自己行将就木,这才舍了的性命,来报还昔日恩人的情义。

    “这沙子,适合它!”塔不烟立在大石身后言道。

    大石眼中含泪:“茫茫沙海,任嗜血如命,亦或恩义千秋,只消清风几缕便可尽数掩埋,百年后,皆是这亿万沙石中的一粒尘埃,何其悲凉!究竟如何才能名垂青史,斗重山齐呢?”

    塔不烟似乎听不懂大石的话,但她知道,一直留在黑狼的坟冢前,只会徒增大石的悲哀,于是她拉着大石的衣袖,温声言道:“走!叶密力!”

    大石转头,对着塔不烟微微一笑,而后拜别黑狼,继续向西前行。

    打点行囊,必需之物尚需两匹骆驼才能承载,大石索性当起了塔不烟和乌兰日的“马前卒”,徒步走在四匹骆驼的最前方,尽管只靠双足行进,但他的脚步,倒是连身后的骆驼都追赶不及。

    “林牙大人,你走得太快了!”见大石已经走远,乌兰日大声呼喊道。

    大石回头,不禁苦笑:“想不到做个马前卒亦有门道,或近或远便是学问。只是我此时足下生风,倒真是慢不下来。”

    想到这里,他便没再等候,几个箭步便冲上了一座最高的沙丘。

    极目远望,只见天界尽头似有不同,虽然看不清究竟是何景致,但总比这整日看着的黄沙让人期待。

    “快走!我们就要走出沙漠了!”

    虽说如此,等真正抵达那片期许之地时,也已是十日之后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大石紧锁眉头,只因为眼前的景象,貌似比身后的黄沙还要凶险。

    目之所及,尽是黄土堆磊的柱状山峦,它们彼此之间互不相接,却又藕断丝连,仿佛一座层次错落,构造繁复的迷宫一般。

    大石叹了口气,见天色已晚,便将骆驼拴在了最近的土山之下,且安度这一夜,待天明之后继续前行。

    点了篝火,用水煮了肉干,在蛮荒之地喝上这样一碗肉汤可谓幸运至极。趁着驱走了寒气,乌兰日即刻服侍着塔不烟睡下,暗夜之中,一抹抹云彩穿行,遮挡了皎洁的月光,让三人睡得更加安稳。

    大石梦中内急,于大食的毛毯上翻了个身,一股从土山间吹出来的寒风让他不禁战栗起来。

    随着风势渐强,大石终于耐不住寒凉,于毛毯上惊坐而起,方欲起身,只听得土山群中金鼓齐鸣,厮杀声震天动地,宛如鬼哭神嚎一般。

    “不好,有埋伏!”

    大石惊叫一声,急忙踩灭了篝火,将睡梦中的塔不烟和乌兰日唤醒,寻得一处沙丘遁迹其下。

    大石探着头,用自己远胜于常人的眼睛仔细观望土山间的缝隙,可终究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。

    如此这般,一夜未眠,待到天明之时,土山中的呐喊声竟然消失不见了。

    大石黑着眼圈,小心进入山峦间查看,更是寻不见一丝伏兵的踪影。

    “究竟是何人在此设伏?”乌兰日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论是谁,依金鼓声判断,其中少说有五千兵马,仅凭你我三人绝难与之匹敌!为今之计,只得绕行他处了。”

    一连数日,转战几十里,土山中的“伏兵”就像是一直尾随着他们一样,夜夜敲鼓呐喊。

    大石肿胀着眼睛对乌兰日说:“这也不是办法,如此下去,就算我们不被擒获,也要被累死在此地了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只见山间突然有一人现身,观其衣着,乃是一位行脚僧人。

    这和尚看似心情不错,口中还哼着小曲儿,大石细细听着,却发现曲中韵律,正与那嘶喊声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“秃驴,这几日莫不是你在戏耍我等?看我不敲烂你的光头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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